你好,阿姨
作者:华东师大三附中     来源:暂无     发表时间:2016-10-14 10:11     浏览次数:164 次    

天青青,云淡淡。

楼道里飘散着洗衣粉的味道,阳台上晾着洗净的床单,里面的住客多是老人或者是来去匆匆的外来务工人员。这是一栋老式的筒子楼,楼道里堆满了杂物,李小姐握紧手中的牛皮小包,脚踩着七公分的细高跟,在里面艰难地穿行。

401,普普通通的一扇木门,门上贴着的福字已经泛起了黄,卷起了边。

“咚咚咚,咚咚咚。”李小姐敲起了门。

过了一会儿,终于有人来开了门,是一个戴着圆黑框眼镜的男人。男人搔了搔头,向后退了一步。李小姐走进房间,皱起了眉头。房间的餐桌旁,站着一个大约六七岁的小男孩,板寸头,高原红的脸蛋,还有脏兮兮的衣服和小手,在摆弄桌上一辆缺了一个轮子的玩具车。

“悦悦!”李小姐发出了一声惊叫,一把上去抱住了孩子,“你还记得我吗”?小男孩一下子被吓住了,随后就大哭起来。与此同时,关上门后的男子,也快步走了过来,满脸的焦急,他似乎想冲上去把小男孩抱过来,却又僵持着不动了。

男孩看到那个男人后,哭闹得更加厉害,“爸爸!爸爸!救救我!”

“悦悦,你不记得我了!我是妈妈啊!”李小姐听到男孩的话,终于忍不住眼里的泪水。

男人终于还是上去把悦悦从李小姐的怀里拉出来。对着李小姐说到:“悦悦,其实还是不能算是你的孩子吧!”

李小姐低下头,她瞪大了眼睛看向男人。“但是,不管怎么说,悦悦是我怀胎十月生出来的,这点你们总不能否认吧!”

男人把拉回来的孩子抱得更紧,说到:“我想当年我们应该已经说得很清楚了。”

“我……我……”李小姐支支吾吾了起来,“我当年也是没有办法了,那时我妈妈生病,在医院里,急需要钱。”

“但这总归是钱货两清了的。”男人也半点不让步。

“对不起,我……”李小姐沉默了。

男人让孩子去卧室里自己玩,他倒了一杯水,搬来了一张凳子,示意李小姐坐下。

李小姐道了声谢,啜了口水,渐渐地平静下来。

李小姐又开口道:“我……那时后来,我母亲还是去世了,这些年我一个人在外面拼搏,苦吃了很多,乐很少,这些年再苦,我都没有想过要离开这座城市,我知道,悦悦就在这里。”

男人也给自己倒了杯水,坐了下来,听到李小姐近乎剖白的自述,他怔了一下,却保持沉默。

“悦悦这个孩子,我怀他时我母亲病重,我对他本就有亏欠,这孩子出生时我麻醉着,我都没看到一眼,就被抱走了,作为他的母亲我觉得我对他有很大的亏欠。”

“李小姐,其实你并不需要自责,这不都是之前都说好的吗,我们给你钱,你帮我们代孕一个孩子,双方都同意的。”男人开口了。

“但那是之前,现在,我打拼了这么久,我能照顾到他一些了,我想看看这个孩子,让他叫我一声妈妈。”李小姐的情绪又开始有了些许波动。

“只是生理上的,但从伦理上来说却不是你。我这次同意让你来看看悦悦也是……”男人表现出惊人的理智。

李小姐的泪水又一次不受控制的流了下来,一滴一滴地打湿了桌面。

屋子里一下子又安静了下来,落针可闻。

……

卧室的门突然打开了,一双脏兮兮的小手握上了李小姐的手,是悦悦。

“阿姨,你好!”孩子的笑容格外的明媚,即使是带着刚刚哭完留下的泪痕。

李小姐又哭了,哭的上气不接下气,像个小孩子一样。

 

高三(1)班 王佳妮